第十三章 流放路上

沈斓曦看着一家六口：“你们全家真的要陪沈家去流放？” 王妈妈躬身施礼：“小姐，我们王家一直在沈家侍奉，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。我们一家是小姐的陪房，愿意一直伺候小姐。求小姐不要赶我们走！”王妈妈说完就带亲人跪在地上磕头。 沈斓曦沉吟片刻：“行，你们以后忠心侍奉我，我保你们全家三代衣食无忧！” “谢谢小姐！” 流放犯人还要在城门口待一会儿，要给犯人家属送行的时间。趁着这个时间，春晓把提前一天从云雪楼买的包点跟茶叶蛋拿出来，又拿了四样小菜摆在盘子里，放到秋霜提前铺好的折叠饭桌上，摆好凳子。 “小姐，外面简陋，先将就着吃点吧！” 云雪楼的包点京城闻名，一摆就是五种，加上几叠配菜，一米长的折叠桌，差点装不下！ 不将就，真的不将就！ “咱们出门在外要低调，以后吃饭不用摆桌子了。拿在手里吃吧！” 春晓跟秋霜准备的干粮是窝头，她们听见沈斓曦这么说，立马就替小姐委屈上了。 以前小姐哪里吃过这样的苦！ 她也看到两个小丫头手里的吃食了。 “以后你们吃什么，我就吃什么，不用特意给我准备了！” 春晓一脸委屈：“小姐，咱们还有钱，您不用那么委屈自己。” 沈斓曦自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的。 “咱们是跟着沈家所有人一起走，总共八十九口人，看见咱们吃的那么好，会不会跟咱们要？” “跟咱们要，给不给？” “我给了我父亲母亲祖父祖母兄弟姐妹，他们知道我手里有吃的有钱，会不会让我拿出来给叔伯庶子小妾，那些被沈家连累的亲眷会不会仗着被连累，要求我把吃的跟钱拿出来？” 春晓秋霜不说话了。 沈斓曦摆手让王妈妈一家也过来，在正式出发以前，她要先给这些人好好上一课！ 半个时辰不到，城门口黑点开始移动，流放队伍开始出发！ 被沈斓曦上过课以后的几个人，赶紧把能藏到车厢里的藏到车厢里，藏不到车厢里的用绳子绑到车厢底下。 两辆马车一辆牛车，不近不远的跟在流放队伍后面，一直到中午流放队伍停下休息，沈斓曦才提着准备好的东西朝衙差走过去。 衙差们朝她看过来的时候，她举了举手上的一大包东西，还有两个水坛。 走到三米远的地方停下，把包袱打开，里面东西露出来。 馒头咸菜饼子窝头外加两只烧鸡一只酱肘子！ 东西就在衙差一眼能看到的地方，确认没有别的东西，一个跨刀的壮硕衙差过来问话。 “干什么的？” 沈斓曦朝衙差使了个眼色，从兜里掏出一小袋银子。衙差立即心领神会借着转身的动作揣兜里。 “大人，小人是去东川做生意的买卖人，受流放犯人亲戚所托，路上照应一下他们！” 押解犯人是有规矩的，不随便吃外人弄的东西。 沈斓曦直接走到食物前面，一个食物上掰了一点吃进肚子里！ 衙差挑眉看了她一眼，又垫了垫银子的重量，开口：“哪家的犯人？” “沈家的！” 衙差：“你去叫几个过来。” 沈斓曦老老实实的朝沈家人走过去。 沈家人经过大起大落，又经历了十天的牢狱之灾，所有人都蔫蔫的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神采。 “元景、元钧、元卿，你们跟我去拿吃的！”这三个是她一母同胞的兄弟。 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她，眼神从无神慢慢变成震惊！ “你是大姐姐？”最小的弟弟沈元卿惊叫。 沈斓曦扫到沈家其他人已经往这里看了，没跟三人废话。 “跟我走！”撂下话转身就走！ 三兄弟互相看了一眼，沈元卿最先追上去，其次就是另外两个。 “大姐姐，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，怎么到这里来了，你不是该在王府吗？”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！ “闭嘴，少说话！” 衙差一直盯着他们这边呢。 几步走到放吃食的地方，沈斓曦让三兄弟一人掰一块食物吃了。 三兄弟相信姐姐，虽然不明白大姐姐要干什么，还是依言在每个食物上掰了一块儿。 天牢的饭可不好吃，三兄弟早就饿的眼前发晕了，每个人恨不能掰一大块，尤其是烧鸡跟肘子，恨不能一口就给吞了。 衙差看三兄弟吃得香，不像是有问题的样子，立即上去一人踢了一脚。 “拿着窝头走人！” 说走人还是看在银子的面子上，要不然早让他们滚了。 沈斓曦朝三兄弟点头，又跟衙差说了两句奉承的话，就去马车那边了。 沈元景三兄弟看着肉不停的流口水，怕被打，赶紧抱着窝头走了！ 没一会儿衙差们就凑到一起大快朵颐了。 三兄弟回去以后，立即跑到父亲母亲身边。 “父亲母亲，这是大姐姐给的！” 沈家其他人在三兄弟被叫过去的时候就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了，这会儿见三兄弟回来，立即凑过去。 沈从文夫妻听见是女儿以后，窝头都顾不得拿，赶紧拽着儿子问话。 “你说刚才把你叫走的人是你大姐姐？你大姐姐不是在王府吗？怎么会到这里来？” 沈元景赶紧求饶：“我不知道，大姐姐什么都没说。” 沈元钧语气委屈的补充了一句；“大姐姐给衙差拿了很多吃的，有肉。衙差不让拿，只让我们拿窝头！” 沈从文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一样，叹了一口气，放开儿子。 “咱们全家流放，你们大姐姐肯定也不好过！” 沈家人沉默了。 “吃点东西吧，元景，你把窝头分一些给你祖父祖母！”沈从文从儿子手上拿了两个窝头，一个给自己，另一个递给妻子。 “心柔，吃点东西吧，斓曦好不容易给咱们送来的！” 曾经的敏柔郡主，一样被收回了封号，这会儿粗布乱发，整个人就跟苍老了十几岁一样！ 沈从文见妻子不接，叹了口气，把窝头放到她手里。 天牢里吃的都是馊饭，且一天只有一顿，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天，但是所有沈家人身上都瘦了一大圈。天牢里都这样，流放路上能有什么好吃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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