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觉悟

三人正说起姑娘家的闺中密话，一阵啰声传来，有人高喊着什么。 三人前后走出去看热闹，听有一衙役高声叫着：“恭喜崖底村陈俊生在县试中取得第一名，是为案首。” 四周祝贺声不断，人声鼎沸。 李汐用肩膀撞了下铃儿：“铃儿，恭喜你呀，这下你很快就是秀才娘子了。” 孟泽兰也抿嘴笑：“铃儿，也不知道我俩能不能吃上你的喜酒才走”。 铃儿通红了脸，嗔道“你们又拿我说笑。” 陈俊生被众人围着贺喜抽不开身与铃儿说上几句，两人隔空相视一笑。 另一边的巧儿看到二人差点绞烂了衣袖，心中盘算将陈大哥抢过来。 她才配做秀才娘子，回家让娘给她想个好法子，让爹赶紧把她嫁出去。 李汐看到不远处巧儿那阴狠的嘴脸，了然于胸。 她又盯着陈俊生一脸花痴，以她和她娘的尿性，肯定是看上了陈俊生。 这秀才娘子的名头着实引得村中适龄姑娘心花怒放。 这下那陈俊生家门槛怕是要被踩破，铃儿婚事怕是不容易。 秀才在京都遍地都是，但在崖底村怕是头一份。 村长老感欣慰，心中盘算家中适龄婚嫁的孙女儿。 这后生要牢牢抓住，他日考中举人，进士，甚至于三甲都有可能。 他家要是攀上关系，那往后家中子孙就有出头之日。 所以平时村长对陈俊生总是和颜悦色，能帮的上的时候会搭把手。 李汐将心中担忧告知孟泽兰，孟泽兰深思。 想来她也觉问题不小，转身提醒让铃儿早点和陈俊生定亲，以免夜长梦多，何况之前他说过中了秀才后就提亲。 随着夕阳西下，村中的热闹随着饭香逐渐散去。 夜晚来临的时候，天空逐渐变得暗淡。 在乡村，夜晚来临后，田野和森林变得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的烛火在闪烁。 虫鸣和鸟叫变得更加清晰，让人感到一种宁静和安详。 过了好几天，铃儿都没见陈俊生找她，不免有些坐立不安，便出去去找他。 景元朝在男女相处这方面还是较开明的，这里女子和男子还是可以说话交流的，未婚男女也可相约上街踏青等。 铃儿趁着陈俊生准备去书院的时候，在村口等到了他，“陈大哥，你去书院吗？”铃儿有些着急。 “是呀，院长让我回去一趟，说给我引荐府城书院的先生，他让我年后便去府城进屋，三年后应该可以考上举人。” “真的吗？那真是太好了，以陈大哥你的聪明才智必定能高中的。那个其实，我……” 铃儿很想开口问他们的婚事怎么打算，年后她也十六了，也害怕她爹为了钱财…… 似乎下定了决心，“陈大哥，之前你说中了秀才后就去我家提亲，那还作数吗？” 她也是没办法，所以才壮着胆子问这令人脸红的话。 陈俊生略微迟钝了一下，“铃儿，我已和我娘提这事了，放心，等我从书院回来再同你说道。” 说罢他仿佛赶时间一般坐上刘大叔的牛车走了。 铃儿有些失落，那一瞬间，她看到他眼里的躲闪。 心里揣着心事她也无心回家听继母的指使，迟疑了一下她便走进了孟泽兰的家。 她把刚刚两人的对话告诉了李汐和孟泽兰。 “常言道，仗义每多屠狗辈，负心多是读书人。不是我打击你，铃儿，怕是你陈大哥有了二心。”李汐认真道。 后世流行的网络用语“上岸第一剑，先斩意中人。” 与之何其相似，古往今来多少负心汉，多少伤心人。 “陈大哥许是暂时顾不上我，他刚中了案首，书院的……” 铃儿也解释不下去了，她分明看到陈大哥眼里的躲闪。 在那种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她，性格敏感，有些怯弱。 只有现下嫁给陈大哥才能逃离这个家，三人沉默无语。 良久，李汐开口道：“求人不如求己，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可靠的，不是只有嫁人生子才是唯一的出路，景元朝也是鼓励女子经商考女官等等，女子也可以靠自己过上好日子的。” “可是我什么也不懂，识字也不多。”铃儿自卑道。 崖底村虽是村落，但是景元朝鼓励适龄孩子识字，所以每个县都有补贴，补贴各村子设立免费私塾请先生，鼓励商户捐助。 每家每户不管男娃还是女娃都可以去识字，铃儿开始几年也去识字。 “不会是可以学的，谁也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的，一件事如果一年学不会，那可以学两年，如果遇到困难就逃避那就永远学不会。”李汐无奈。 有些人很容易困在自己给自己设立的安全区，不敢去尝试，害怕失败。 “像你学做饭一样，一开始做得不好吃，到后面越做越熟练，越来越好吃，这是很简单的一个道理。” 李汐该说的也说了。也是因为铃儿对她很好，为人真诚，她才苦口婆心劝她，不想她走进死胡同无法回头。 孟泽兰劝道：“铃儿，近来你也知道我们在做去京都的准备，如果你不想留在这里可以跟我们一同上京找出路。” 虽然女子离家出走会遇到各种困难。但是迫于无奈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。 只要做好充分准备，到时候加入合适的商队，安全性高很多。 “现在也只有你们二人才会为我这般着想，遇上你们真是太好了。” 铃儿心情复杂回家了，或许过些时日她就想通了。 李汐和孟泽兰因此打算另做其他安排。 要是铃儿和她俩一起出发的话，那要准备再充足一点，或许有些人会觉得她们离经叛道。 又过了几天，依然不见陈俊生与铃儿谈及提亲一事。 倒是巧儿每天穿得花枝招展在陈俊生家附近徘徊，每次借故与他攀谈。当然了，村里其他仰慕他的姑娘也不少。 铃儿也找过他几次，每次一说到婚事他就找其他事情避开。 久而久之，铃儿便明白了他的意思，自此她便下定决心要跟随李汐她们离开。 离家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一般女子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冒险做这种事。但实在没办法了不是？ 李汐她们知道铃儿的决定很为她高兴，三人每天因此凑在一起。 铃儿为了不被家里察觉她的目的，每天把该做的事做完便到孟泽兰家一起准备各种物品。 巧儿见铃儿没去找陈俊生，以为是陈俊生拒绝了她姐。 她高兴极了，更加殷勤跑去找陈俊生，她娘也时不时找他娘打听，拉进关系。 却不知陈俊生他娘根本看不上村里的姑娘，她儿子可是被他院长相中，要和他女儿议亲。 不过呢，她也不好黑脸相对，以免给她儿子带来麻烦。 所以每天她对那些想来攀关系的人笑脸相迎，带的一些好处也来者不拒。 陈俊生见铃儿没再来找他，不禁轻松多了，他也不好明确拒绝她，不然对他名声不好。 现在院长对他刮目相看，还想让他……只好冷淡以对让她自己离开，还好没与她议亲。 自从铃儿想通了以后心里轻松多了，人也越加活跃，跟着李汐和孟泽兰似乎有说不完的话。 看着她俩做的事情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，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。 当然了，李汐忙活的东西是这个时代没有的。 而孟泽兰的医术也不是外人知道的一般，平时她爹在，她大多数时间都是不用出手的。 在她俩的耳濡目染之下，铃儿也学会不少，或许以后她也有所成绩。 地狱开局也能杀出重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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